2012

鄧百成 兩次入圍金曲奬

鄧百成 兩次入圍金曲奬

陳祥豪  2012/05/14

  深藍色舞台隨燈光逐漸明朗,輪廓漸漸清晰,這時候流瀉進耳朵的是熟悉的民歌旋律,彷彿將觀眾拉回民國七零年代,演唱者啟齒瞬間便將台下聽眾的耳朵收服,甘拜在復古的風潮底下。他不是劉家昌,也不是費玉清,歌曲使用的語言也不是耳熟能詳的國語或台語。他是客家歌手鄧百成,在他優雅細膩、如高山流水般的詮釋之下,扭轉了一般人對客家歌謠的傳統印象,感受到客家流行歌的全新面貌。

    鄧百成,誕生於民國五十一年的新竹市,本名鄧進田,暱稱「阿田」。當時老家在桃園的鄧家因為工作的關係舉家遷移到新竹來,而不久後便產下一子。鄧百成誕生在上有八個姊姊和一個哥哥的大家庭,家裡面的音樂氣息濃厚,兄弟姊妹都對音樂有興趣,而鄧百成更是從小開始就對唱歌癡迷,國小開始就喜歡在眾人面前表演,這時他的星芒就已經嶄露了。

    雖然住的是新竹,但是居家周圍都是外省人跟河洛人,所以從小就是講得一口流利閩南語和國語,所以也對國語歌和台語歌熟稔的很,平常也只有在家裡才聽得到客家話。這也就是為什麼當初其實沒有打算唱客家歌的打算。

    鄧百成的家裡素來喜歡平靜低調,所以喜歡表演的鄧百成也沒有機會大顯身手,直到高中聯考那年遇到了林家的兄弟,同樣也是愛好音樂的夥伴,這才開啟了鄧百成的明星之路。

巧遇貴人 意外唱起客家歌

    鄧百成回憶說,重考那年是人生最大的轉捩點,因為遇到生命中的貴人—林子淵。

    當時鄧百成結識了一位功課不錯而且對音樂愛好的同學林春筠(後來改名林正期),假日時常常會去他們家玩樂器,而一群人就在林家彈彈唱唱,而林春筠的哥哥林子淵當時已是知名的作曲家。有一天,林子淵突然問鄧百成說要不要出唱片,鄧百成欣然接受,沒想到這個舉動後來會為客家流行音樂界掀起前所未有的波瀾。

    「其實我一開始沒有要做客家歌,我的夢想是開一個演唱會,但當時怎麼想像都是國語或河洛語,怎麼都想不到我會是因為客語。」鄧百成強調,當時因為林子淵要出版客家歌曲,於是就在歌星魏海珊的專輯裡面放了三首鄧百成的歌,唱片公司就把帶子寄給金曲獎參賽,後來他就以《我自遠方來》入圍第二屆(一九九〇年)金曲獎最佳男演唱人獎。在當時的時空環境下,演唱客家歌曲入圍金曲獎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加上與他競逐的有洪榮宏、張雨生、張信哲、童安格等知名歌手,因此引起了各大媒體轟動地報導。

     「我記得那時候去參加頒獎典禮的時候,身邊都是大牌歌星,有蔡琴啊、張清芳啊、王識賢等人。」回憶起當年的盛況,鄧百成還是很興奮。他說,雖然大家都很好奇他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所以不太有互動,但能跟那麼多的當紅歌星見面,真的很震撼。雖然後來該年的大獎是由洪榮宏抱走,不過也給了鄧百成跟林子淵這樣的組合莫大信心,隔年捲土重來,以《皇天不負苦心人》一曲在第三屆(一九九一年)金曲獎再度入圍最佳方言男歌手獎項。


鄧百成陶醉的詮釋歌曲。(鄧百成/提供)

時運不濟 連失作曲好夥伴

      但是金曲獎的肯定並未為改變客家歌曲在流行音樂的邊緣處境,其中最殘酷的是,主辦單位按照慣例,在金曲獎頒獎典禮邀請入圍的歌手上台高歌一曲,卻獨漏了唱客家歌曲的鄧百成。講到當年的情況,鄧百成還是露出不平的神情。當時苗栗縣還有一連串的抗議活動,就因為鄧百成不能唱入圍的客家歌曲,抹殺了客家文化宣傳的可能性。

    雖然遭到不友善的對待,鄧百成和林子淵這樣的搭檔卻未被擊敗,反而不斷地錄製新作品來證明客家流行歌曲的價值,在這個時候,大家一提到客家歌曲便會想到的名曲《細妹按靚》就在這時期被創作出來,受到很大的歡迎。後來歌手羅時豐翻唱,更把這首歌推到膾炙人口的高峰。

    不過一九九三年林子淵過世,鄧百成在歌壇頓失依靠,順遂的歌唱之路就在這裡喊卡了。直到後來,多產的客家詞曲創作家涂敏恆才又找他合作,推出以《紅梅》為首的一系列歌曲,為鄧百成的生涯裡掀起第二波小高潮,然而涂敏恆在二〇〇〇年駕車失事不治,鄧百成再度失去一位優秀作曲夥伴。雖然自己也彈琴,但是創作這一塊從來不是自己的專長,所以如果沒有人替他寫歌的話就好像失去了一半的自己。

    「那段時間就很難過啊,常常想自己時運怎麼那麼差,很靠近(成功)了不過又摸不到的感覺。」談到這段往事,鄧百成眼眶還是有點濕潤。

    在告別歌唱事業的高峰之後,鄧百成一直擔任歌廳的琴師,以鍵盤伴奏維生。因此他感嘆地說,「所以才說我是不像藝人的藝人阿,雖然出過兩張專輯,也入圍過了金曲獎,但是跟大家一般的藝人光鮮亮麗的外表,和接不完的通告不一樣的。」


許久未上節目的鄧百城打趣地說常常在節目上緊張到胃痛。(鄧百成/提供)

客家電台 重新回到螢光幕

     鄧百成直到這幾年才又回到了螢光幕前,而且還是拜客家電視台歌唱節目《客家新樂園》之賜,讓他重新找到演唱的舞台。鄧百成說,以前的客家文化不受重視,現在可是大大的不同了,近年來客委會推廣客家文化不遺餘力,他也深深地感受到了。

    不過他認為一般人對客家音樂還是很陌生,有次有位年輕的客委會業務承辦人員打電話來關心,還問「鄧先生請問你有甚麼才藝?」鄧百成尷尬地笑,「我快暈過去了,我就說無非唱唱歌啊、彈彈琴啊,難不成會偷、會搶啊?」他說,這件事暴露了外界對客家音樂人物的了解度不足的事實。

    重新在歌壇上站起來,鄧百成對客家音樂有很深的期許。他強調,近年來客家文化作品獲獎連連,不只歌曲常常在金曲獎上表演、被傳誦,連續劇也頻獲金鐘獎,這是一個肯定,更代表現在非客家族群也越來越能夠欣賞不同文化的內容,因此不論是哪一輩的客家人,都應該多從事客家文化的創作,讓更多人了解。

    對於自己波折的演藝人生,鄧百成釋然地說不會感到可惜,因為就算沒沒無聞也是這樣過啊。「我覺得人要知足常樂、珍惜自己所曾經擁有的。畢竟,我們雖然不能大紅大紫,不過我們至少曾經接觸過、轟動過。雖然沒有辦法繼續,不過也夠了,人生就是這樣子。」鄧百成的這席話,為他人生下了最好的註腳。


鄧百成依舊非常珍惜每次上節目的時光,希望能藉由客家電視向大眾傳播客家文化。(鄧百成/提供)


鄧百成私底下就像個親切的長輩,娓娓道出他豐富的歷練,毫無明星架子。(陳祥豪/攝)

記者 陳祥豪
民國八十二年生於港都高雄, 從小喜繪畫,曾學習美術, 熱愛文字和閱讀,認為文字是強大並無可取代的, 就讀傳播與科技系後尤其體認媒體的強大力量。 興趣廣泛;喜歡攝影和觀賞各類影像、聆聽各類型音樂,癡情棒球。 喜歡藝文展演活動,關心社會是因為覺得憑甚麼人可以欺負別人。 喜歡汲取生活中的片段和不停思考和與自己辯證。 暑假去過一趟美國,三個月,至此才知道旅行之於人生的重要性。
記者 陳祥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