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期

復古風 愛的不是古,是故事

近年來復古風廣為流行,不僅是歐美,也跨足到了日、韓、兩岸三地,究竟是什麼特色讓「復古」如此有魅力又歷久不衰?

復古風 愛的不是古,是故事

許柏悅 文  2018/12/23

近幾年「復古風潮」逐漸崛起,有些人將數年前曾經流行過的時尚元素重新搭配,使「古著」成為新的穿搭風格,也有許多人捨棄方便的數位相機,玩起費時耗工的底片相機,又或者是有些機車騎士不願騎乘新穎的速克達機車,而是堅持騎乘復古的二行程打檔車。也許會有人說,既然這些風格、物品早在數年前便已退流行,為何時至今日仍然有人喜愛、甚至將他們發揚光大?

到底什麼是復古?

「復古風」(Retro Style)其實並不是這個時代獨有的一種風潮,也不限定於衣著或生活產品。例如早在中國唐朝,韓愈、柳宗元所提倡的「古文運動」,雖然宗旨是為了扭轉文學僅追求詞藻華美駢儷的頹勢,但廣義上我們也能將之視為一種復古風的展現;又或是於十八、十九世紀時歐洲建築界吹起的復古風潮,將數個世代以前的希臘風、中世紀風等風格融入新穎的建築內,形成一種具有特色的新潮流。

復古說穿了,其實就是將以前的流行、物品、風格,簡稱為復古的「元素」,重新融入現今生活內,使它們產生一種全新的意義或風格。但是除了追求風格展現,復古風的背後是否有一層更深厚的意涵值得我們探究?

「古著」 復古風衣著的代表

「古著」(Vintage)的風潮最初來自日本,二次大戰後日本社會接收大量美國強勢文化、社會思潮等等,逐漸將對於嬉皮風、學院風之類的喜愛投射至同樣年代風格的衣著。再加上早期歐美尚未流行「古著」文化,中古衣物的價格相對低廉,使得這些衣著受到一些追求特色的青年族群喜愛。

近年來台灣也逐漸吹起古著風潮,有人喜愛古著店販售的進口古著,也有人開始挖掘老家塵封已久的舊衣櫥,找出自己父母,甚至是爺爺奶奶年輕時的服飾,重新賦予它們新生命。

穿的不是古著 是時代

身為古著愛好者,目前就讀於清華大學三年級的黃寶嫻提到,最初接觸古著的契機是緣自對自己阿公阿嬤舊衣著的好奇跟喜愛,自小便喜歡在返鄉時翻找舊衣櫃、試穿爺爺奶奶的舊衣服,長久累積下來使她對古著有了特殊的情懷。「我一開始喜歡是因為,穿阿公阿嬤的衣服就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穿著這些復古的衣著,其實倒不曾是因為有意追求「復古風」,而是因為這是家人珍視、親自留下的物品。

「這些衣服既然能被保存在我阿嬤的衣櫃,就代表它們有一定的價值,或是我阿公阿嬤很看重它,它們才會被留下來」也許這些洋裝、西裝,跟著阿公阿嬤經歷了工作、愛情,經歷了時代的考驗,直至今日被重新賦予生命。

就讀清大的黃寶嫻認為自己對古著的喜愛來自阿公阿嬤的舊衣服,照片中的紅色襯衫便是阿嬤年輕時的衣著。(圖片來源/許柏悅攝)

也許許多人穿「古著」的目的,是因為它們有特色、新奇。但同時也有一群人並不是為了追求復古,而是能夠像承載著屬於上一輩人的記憶一般,透過繼續穿它們,將以前的故事繼續延續下去。可以說,這群人穿的不是古著,而是時代的印記。

不只古著 代步也要復古風

台灣近年流行的復古風不只展現在衣著上,也有越來越多汽機車玩家開始對1980、1990年代各大車廠追求極致引擎效率,隨賽車成績製造車款的文化產生興趣。當時的排放污染法規較為寬鬆,與現今強調環保、省油的設計邏輯大相逕庭,因此生產出了許多在如今嚴格規範下難以領牌上路的經典車輛,被不少人認為是汽機車發展的高峰。對眾多的復古汽機車愛好者而言,這些車輛代表的不只是一種用品、交通工具,而是一種個人喜好、風格的展現,更是對舊時代的愛戀及珍惜。

1980年代的台灣基於保護國內機車產業,訂定法規禁止大型重型機車進口,使得許多追求速度及快感的機車騎士一時陷入「無車可騎」的窘境。此時國內的各大廠商眼見市場需求,紛紛推出馬力更大、搭載更新科技的機車,搶佔年輕騎士的市場。當年飆車風氣盛行,留下了不少如「北投大度路」、「佳東戰備道」等等飆速傳說。雖然是以身試法、賭上性命,但當時追求競速、愛車如命的機車文化卻也是許多復古機車愛好者所尊崇的「黃金年代」。

1980年代流行的打檔機車如山葉的「DT125」(圖中車款)、「追風135」,或者是本田「王牌135」等等,至今在復古車界都是搶手車款。(圖片來源/許柏悅提供)

時至今日,在警方的取締及社會風氣的改變下,台灣的飆車風氣已不復以往。然而對復古機車愛好者而言,他們不是在追求「生死極速」、一較高下,而是對於這些汽機車的單純愛戀與憧憬。

偶然邂逅 復古機車成了摯愛

今年甫從大學畢業的莊潤程,在復古機車界已是小有名氣的車主,從最初對於機車一竅不通,只是單純喜歡這些機車簡單卻流線的外型,到現在已經是購入四輛80年代老機車的專業玩家。

「買第一台車的時候,其實都還完全不懂,到後來才發現自己開始迷上這些80年代或更早的車子。」莊潤程說道,其實原先也不覺得自己會那麼喜歡復古的東西,只覺得以前的年代很單純、物品的設計很有自己的風格。直到因緣際會下開始玩機車後,對舊物品、古著、老汽機車熱衷的開關突然像是被打開了,不知不覺間車庫已經納入了第四輛老機車。

莊潤程在機緣下接觸了復古機車,從此便愛上了這些車款,也時常有人向他分享自己年輕時騎乘同款車的回憶。(圖片來源/許柏悅攝)

莊潤程笑著講到,曾在路上遇過好幾次大叔與他攀談的經驗,不僅勾起他們學生時代騎乘這些車輛的懷舊回憶,還與他分享起自己當年飆車、載女友的故事。歷經了時代的變遷,當年放蕩不羈的飆車族們早已成了有家庭的大叔,這些機車卻留了下來,讓更多熱愛它們的年輕騎士接手騎下去。「我是不太可能賣掉這些車了,這些就是想留一輩子的」,復古機車對如莊潤程這樣的玩家來說,一樣有著承載記憶、懷舊的意涵,甚至是有了感情,自己雖然不能重返1980年代,但只要繼續騎著這些車,就能在它們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讓它們的故事能在30年後的2018繼續延續下去。

復古不只是風格 更是尋回時代縮影

古著也好,復古機車也罷,其實展現的都不僅是一種風格、一種追求與眾不同的心態,這些物品背後帶來的故事、回憶才是許多人對它們愛不釋手的原因。人稱「懷舊達人」的張哲生在接受喀報專訪時曾說:「人難免都會想到過去,可是你會想過去,代表過去有美好的東西」,與「復古風」的精神有異曲同工之妙。

「復古」之所以能成為一種文化現象,是因為每個年代都有其獨特的印記,人們透過重新搭配當時的流行元素、使用當年的物品、騎乘某個年份的機車,重新令那個年代的印記復甦並得以傳承下去,復古風的意義大概便是如此吧!

記者 許柏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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