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期

災後重建的寫手 柯亞璇

莫拉克風災過後,家園接著要面對的是漫長的重建之路。當社會大眾隨著時間而逐漸淡忘時,柯亞璇仍持續透過她的文字,來記錄報導重建過程的種種歷程。

災後重建的寫手 柯亞璇

記者 洪欣慈 報導  2012/04/08

莫拉克風災過後,家園接著要面對的是漫長的重建之路。當社會大眾隨著時間而逐漸淡忘時,柯亞璇仍持續透過她的文字,來記錄報導重建過程的種種歷程。


不熟悉的筆 紀錄熟悉的景物

八八風災發生的那年,柯亞璇剛好從淡江建築所畢業,當屏東縣災情一傳出,雖然自己不是受災戶,但她仍決定要回從小生長的屏東縣霧台鄉幫忙,替自己的部落盡一份心力。最初的想法很簡單,只是想要運用所學,來替災後的住戶蓋房子,但回到原鄉後,因緣際會下,她反而選擇了另外一種形式的協助,拿起了筆,用文字來記錄重建的過程。

「本來以為自己只能蓋房子,但實際回到部落後,發現寫報導也是幫忙部落重建的一種辦法。」柯亞璇表示,當時政府的重建政策來得又急又快,許多居民還沒有完全從衝擊中反應過來,就面臨住所重建的選擇,許多問題開始浮現,而一般新聞在重建議題的報導上,也無法完全呈現出部落真正遇到的狀況。剛好有認識的朋友詢問她願不願意成為莫拉克獨立新聞網在屏東地區的駐地記者,儘管是一個從未接觸過的領域,但她還是決定把握這個能向大眾傳達部落聲音的機會。

雖然是在熟悉的地方工作,但當與部落居民的互動從單純的閒話家常,變為帶目的性的訪問時,難度瞬間增加,加上沒有任何經驗,除了觀察別人怎麼寫、怎麼問之外,她也花了許多時間,去與受訪對象相處、閒聊。「我都會先跟他們聊家裡的事,然後再慢慢去切入重點,透過時間慢慢發酵,受訪者也比較願意談。」透過經驗累積,她也發現,信任的建立是必要的,因為沒有建立信任過程的採訪,居民也只會虛應了事,沒有辦法得到真正的想法心聲。


透過朋友介紹,柯亞璇開始透過她的文字,來呈現部落最直接的心聲。(照片來源/洪欣慈攝)


部落的兩種聲音

從接下採訪記錄工作至今,已兩年過去,中間的過程並非一帆風順,也曾有過不少挫敗。例如在報導一直以來備受爭議的永久屋政策時,柯亞璇便面臨了許多意見的衝擊和對自己的反思。「部落的人本來的期待是完整的遷村,讓他們自己去規劃,但卻只等到永久屋政策。」柯亞璇說到,因為政策與部落原先預想的重建方式差異很大,部落內部也因為是否要搬遷進永久屋,而開始產生意見上的歧異。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報導的處境變得更具挑戰性。

對柯亞璇來說,她想做的只是記錄正在發生的事,以及部落實際的情形,但因每個魯凱族部落的狀況並不全然相同,內部居民立場也不完全相同,儘管已盡力忠於訪問內容及親身的觀察,來表達部落整體的現況與想法,仍舊會遭到部分居民的批評,而被自己的族人指責,讓柯亞璇感到十分難過。曾有一段時期,部落居民因為看到杉林大愛村的前車之鑑,而對永久屋的建造產生疑慮,「當時部落的氛圍十分緊張,去採訪的時候,大家都不想談,可是這又是很急迫的事情。」在大家避口不談的情況下,她也只好暫緩屏東地區的工作,轉到另外一個工作區域——台東,來調適自己的狀態。


永久屋政策利弊尚待評估,居民仍期待能夠重新建造屬於自己的村落。
(照片來源/柯亞璇攝 莫拉克獨立新聞網提供)


調適 走得更長遠

在台東跑新聞的期間,柯亞璇感受到的是與屏東截然不同的環境,她說:「在台東感受到的是較正向的發展狀態,而屏東在眾多問題下,壓力與痛苦相形之下大很多。」除了心情有所調適外,也讓她釐清了自己角色的定位。「我發現,我在屏東有時候會因為自己也是部落的一份子,而比較放不下,會將感性因素嵌進去。」到了台東之後,她才發現其中的不同,但身為記者,應該要將個人因素切割乾淨,有了這樣的體認,日後在採訪時,角色也更清楚,問話的方式也有所轉變

除了報導的內容外,字詞的斟酌對於柯亞璇來說,也是很大的挑戰,並不是因為表達能力不佳或詞彙不夠,而是需要思考和顧忌外界對原住民災區的觀感。柯亞璇說:「有時候在處理反對意見的用詞時,會不知道這樣說法對不對、好不好,怕會讓外界有所誤解,覺得居民不知感恩。」因此,在呈現部落實際生活狀況和意見時,她都會盡量讓內容回歸於訪問,也會花比較多的時間在選擇適當的語句,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和引起負面觀感。

當然過程中也不會只有挫折,在採訪中,也會有令人印象深刻的例子。柯亞璇說,永久屋政策在配給時,時常發生坪數與戶數不合的情形,有不少居民都被分配到過小的空間,但大部分魯凱族人都會選擇默默接受,吃了悶虧也什麼都不說。「可能與我們民族內斂的個性有關吧!而且大家都會想著有房子住就好,也怕被部落其他人指指點點。」但佳暮部落的居民賴明鳳,卻從不放棄,當周遭的人,不論是鄉公所或居民都不支持的時候,她仍採取積極的態度,為了要爭取自己的權利,讓小孩能有個更好的居住環境,而勇敢站出來,承擔了許多部落內的眼光,讓柯亞璇十分感動。


家有12口的賴明鳳,卻僅分配到14坪大的永久屋,硬生生比規定的大小少了一半。

(照片來源/柯亞璇攝 莫拉克獨立新聞網提供)


災後重建 需長期關注

如今,重建條例的期限即將屆滿,柯亞璇也要出國去繼續完成未完的學業,將報導的棒子交到其他人手中。而問她在這兩年多的過程中,得到了什麼,她的答案是拉近了與部落居民的距離,與人的溝通方式也從在旁觀看,變成了透過對話理解他們的需求和感受。雖然沒有辦法直接給予他們所需要的,但她希望能夠透過她的報導與紀錄,將最直接的訊息傳遞出去,或許能夠對政策的調整產生影響,「畢竟,以台灣的媒體產業來說,不可能花這麼多的時間和金錢,來培養一個專職的災區駐地記者,但重建的議題,需要的是長期的關注與了解,才能進入狀況。」柯亞璇說。

永久屋產生的後續問題,現在才開始慢慢浮現,並非一朝一夕可以解決。柯亞璇也對自己抱有期許,未來若有機會,她希望能再回頭來審視這些狀況,並真正運用所學的建築專業,來進一步思考原住民建築房屋如何在進步與文化保存間平衡。


永久屋的未來發展,尚需更長遠的關注與觀察。
(照片來源/柯亞璇攝 莫拉克獨立新聞網提供)

記者 洪欣慈
 嗨大家好~~ 上大學以後認識我的人都叫我壽壽, 可是其實一點都不瘦呵呵。 生活中的小確幸就是可以吃到好吃的食物, 發自內心綻放出燦爛的微笑! 世界可以很美好,只要你有一雙明亮的雙眼, 喜歡傳科的大家    希望我們能一起到世界的終結: )        
記者 洪欣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