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期

生命的引路人

科技發達為不孕的文明病帶來解套,卻也同時為人們的關係帶來衝擊。2010年由公視播出的周末九點檔《搖滾保母》,以「代理孕母」為主軸,延伸出這一家三代,因傳統保守思想與「做自己」的新思潮,而產生家庭關係的改變。

生命的引路人

記者 戴裕蒨 文  2012/10/21

一直想要有孩子的韻如不幸地在懷孕七個月時流產,此後因子宮纖維化無法受孕,在嘗試了許多方法後,決定找尋代理孕母,為自己生下孩子,故事由此揭開序幕。



《搖滾保母》預告。(影片來源/YouTube)

公視2010年播出周末九點檔《搖滾保母》,是總集數5集的迷你連續劇。這部戲在第一集流暢地藉由主要角色間的關係,將各角色背景簡單明瞭的介紹,包括:遲遲無法受孕,深受婆婆壓力的韻如;夾在老婆與媽媽之間,深愛著韻如卻出軌的至凡;因為一場肇事意外,必須為了賠償金被錢追著跑的搖滾樂團主唱筱瑜;在外人面前塑造家庭和樂、模範夫妻的形象,卻因為愛碎碎念,與丈夫和兒子至凡一家,漸行漸遠的歌仔戲老師阿雪。以「代理孕母」為主軸,延伸出這一家三代,因傳統保守思想與「做自己」的新思潮互相衝擊,而產生家庭關係的改變。


結束是另一個開始

編劇在「開始」與「結束」做了很多畫面上,與意象上的聯想和比喻,並透過這樣的連線手法帶出事件的緣起與後續發展。像是花瓶的連線,邵筱瑜意外打破韻如與至凡的定情花瓶,而韻如也是因為筱瑜的關係,意外發現至凡的外遇。打破的花瓶比喻著韻如與至凡關係的破裂,然而,也是另一個「筱瑜」生命確認的開始。劇中第二次是呂筱瑜意外打破花瓶,在碎片中找到邵筱瑜留給韻如的信,象徵了邵筱瑜生命的結束,與呂筱瑜人生的開始。

另外,還有戒指的連線,奶奶阿雪懷疑呂筱瑜偷了與丈夫的婚戒,爆發爭吵引出筱瑜可能並非由韻如所生的爭議,祖孫兩人在尋求答案的過程中越來越親密,而就在筱瑜找到自己身世的秘密後,奶奶也找回自己的婚戒。戒指的失蹤與找回,不僅隱含身世之謎風暴的「開始」與「結束」;此外,戒指象徵婚姻與家庭關係,戒指的失而復得亦可連結上,阿雪最後與丈夫,和至凡一家人關係的修復。

整部戲以兩位「筱瑜」的死亡與出生做為切割點。邵筱瑜在當代理孕母懷孕中途發現自己肝癌末期,卻毅然決然地決定犧牲自己的生命,將與自己並無血親關係的孩子生下來。呂筱瑜,是爸爸媽媽借邵筱瑜肚子生下的孩子,卻意外與生母有相似的個性,並同樣喜愛搖滾音樂。

她們沒有血緣關係,卻有許多相似的地方,同時扮演著修復這家人關係的角色,以這兩個角色的連結醞釀出,「結束」是另一個「開始」的氛圍,更透過呂筱瑜唱著邵筱瑜生前的歌,比喻著生命的延續,然而也隱約帶出了「代理孕母」可能帶來關係上混亂的矛盾。


傳統與新思潮的融合

從韻如和邵筱瑜思想上較小的反差,帶到奶奶與呂筱瑜因生長背景不同,層次較激烈的拉扯。兩組關係都由「做自己」的「筱瑜」,用著她們的方法帶領著。站在離自己思想上最遠處的兩位女性,突破她們的傳統保守想法,編劇巧妙地運用音樂作為傳統思想,與「做自己」新思潮對比的譬喻。

韻如希望自己的代理孕母喜歡古典音樂、乖巧聽話,邵筱瑜卻是搖滾歌手,有自己的主見與想法。筱瑜帶著韻如認識搖滾樂,掙脫韻如被女性形象框架住的枷鎖,而享受自由,因而發展出亦母亦友的關係。阿雪在劇中是一個歌仔戲老師,總是強調,女孩子要乖要聽話,長大才會有人疼。而在她眼中呂筱瑜卻是不受教、奇裝異服,以後不會有人疼的女孩。兩個人相處上不乏激烈的爭執,卻在互相了解之後,找到愉快相處的平衡點。

兩個筱瑜都用「我就是妳最不喜歡的那種人」做為衝突的引爆點,正如搖滾樂與古典樂,甚至與傳統歌仔戲戲曲的差異。最後,在韻如反覆聽著筱瑜的搖滾樂,而奶奶阿雪竟然用歌仔戲唱腔,與筱瑜的樂團一同上台演唱終於,兩種思維在音樂上融合,展現出不同以往令人驚艷的樣貌,做出兩極思想找到平衡的最佳詮釋。



阿雪與呂筱瑜同台演出片段。(影片來源/YouTube)


孩子的引路人

「一樣是當保母、一樣是照顧小孩,只是方法不太一樣」、「當孩子的引路人」,是這部戲給「代理孕母」的解釋。代理孕母在台灣尚未合法,看著劇中的韻如,用盡各種方式只是想要有自己的孩子,然而卻因為子宮的問題一輩子無法懷孕。不禁讓人思考為什麼代理孕母不能合法,雖然,科技的進步能夠做到人工受孕、試管嬰兒,但對於子宮無法孕育生命的媽媽們來說,代理孕母則是最大的希望。

透過劇情真實呈現代理孕母生產的歷程,才得知「代理孕母」所帶來的問題並不是容易找到解答,或者輕易可以給予對錯的定位。一般而言,大眾對於「代理孕母」最大疑慮在於代理孕母本身,懷孕的過程並不容易,代理孕母是否能夠支撐到最後;以及在懷孕過程中母體與孩子產生的連結,雖然是無形的,但不可否認的是。萬一代理孕母無法割捨情感帶著孩子跑了,又該如何歸咎責任。

《搖滾保母》帶著觀眾以不同觀點探討責任問題,若孩子不是代理孕母的血親,那麼代理孕母是否會為了孩子,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不做出傷害胎兒的行為?像筱瑜在懷孕的第一個月仍然抽菸、作息不正常,使得韻如不知如何是好。又會不會因為孩子並不在血緣關係的母親身上,可能使血親父母對於孩子的責任感減少?就像韻如面對婚姻的破裂,興起了不想要孩子的想法,隨口就能說出要將孩子墮掉的話。

筱瑜在懷孕後期發現自己生病,將不久於人世,卻堅持生下孩子,對於胎兒如此強烈的情感令人動容,卻也不免讓大眾擔心,若是筱瑜並沒有生病,是否可能對於孩子的監護權產生爭議?

劇中,筱瑜同學提到曾意外聽到自己是父親花錢買來的話後,也開始擔憂著自己並非父母親生的可能。雖然,最後以孩子的童言童語「並非父母親生,仍可以想像自己可能是偶像的孩子」簡單帶過,卻壓不下科技發達帶來的隱憂不孕的文明病有了人工受孕、試管嬰兒的解套,然而,「親生」與「血親」在定義上,與傳統家庭稱謂關係上的衝擊,都是值得在接受科技帶來的益處前,思量的問題。


連續劇的人生

連續劇在劇情上總是能細膩的交代,但在許多細節處理上,往往讓觀眾覺得過於拖戲,像是處理誤會的地方;或者,因為對事件、人物不夠理解,而產生的種種誤解或錯過,都讓觀眾又急又氣。《搖滾保母》在劇末,以筱瑜保留著已經知道自己不是媽媽親生的秘密做結回顧整部戲,會發現一個秘密隨著另一個秘密被解開而生,這是連續劇的一個特性,讓「不知道」接續著,而使觀眾期待著「然後呢」。

反觀現實生活,人們又何嘗不是如此。不免感嘆在人們不知道的世界裡,可能發生那麼多人們不知道的事情他看到她不知道的事,她看到他不知道的事,然而,說與不說還是存在著許多不知道,原來,人生就像個不會說話的啞巴,用它的方式告訴我們人生的真相。

記者 戴裕蒨
哈囉!我是戴裕蒨,我喜歡大家叫我小花。 興奮的時候會搖來搖去,快樂的時候會笑得很燦爛,一人來瘋起來就不受控制。 有人這麼說過:「當我們在反芻過去的時候,能看到越多美好的一面,那就是越幸福也越有價值的時刻。」 我懷著忐忑的心迎接未來的這一年,期待一年過後,再次回憶起這一段時光,是嘴角上揚的。  
記者 戴裕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