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期

《危險心靈》 無解的教改課題

危險心靈 侯文詠

《危險心靈》 無解的教改課題

文/ 曾偉旻  2007/12/02

圖為《危險心靈》一書的封面。 圖片來源/博客來網路書店

甫獲得金鐘獎最佳戲劇節目獎肯定的《危險心靈》,原著侯文詠筆下的人物鮮明地呈現國中生,在教育改革後的今日,所面臨的師、生、家長和學校間不斷交互影響的多角習題,反映教育改革制度的拉扯。脈絡清晰的故事軸線,讓人輕易地回到過去終日埋首群書的求學生涯。

台灣教育:唯一升學主義

國三記憶裡,只有國文、英文、數學......等主要科目,家政、生活科技及美術等藝能科目被視為在升學上沒有實質助益的課程。儘管課表上仍有藝能科目這一欄,但是,教授的師資多由國文或英文老師擔任,不禁令人心生納悶,國文老師你真的懂這些藝能科目嗎?又或者,藝能科目在教育過程中真那麼無用?即便如此,在升學導向的今日,這樣的安排早已司空見慣。當時的我們心中只有一個目的,就是上理想學校,因此對於學校的安排,也就照單全收。

然而,書中的小傑(本名謝政傑)向教育部檢舉,詹老師借用音樂課的時間來上數學課,剝奪了他在音樂課上的受教權。換來的是老師對他的白眼、刁難,同儕間被排擠的對象,最後更成為班級、學校間的人球。

試問,小傑錯了嗎?小傑並沒有錯,錯的是台灣錯誤的教育觀念,在主流的價值觀裡,「升學」是唯一出人頭地的路。考上好學校,才代表你有能力、有出息,考試的分數就代表一個人的所有──難道每個人的發展就只有讀書一途,而無他路了嗎?

另一方面,難道得歸咎於詹老師嗎?詹老師本身沒有錯,錯的是在他心中根深柢固的觀念,同時,可能也是存在著大多數老師心中的想法:認為老師就該引導學生走讀書這條路。

癥結:成為什麼樣子的人?

那究竟是哪裡出了岔子?書中的兩位主角既然都已撇清關係,那是誰呢?事實上,誰也不是,錯的是教育制度,亦即上述觀念不斷的再製,就如同書中的那句話:你希望將來成為什麼樣子的人?

成為什麼樣的人?過去在寫自己的志願時,「老師」一直是唯一答案。但是成為老師的前提,是要通過許多甄試,需要許多文化資本的積累。雖然後來改變志向,要朝新聞工作發展,但是要獲得這些工作,也是建築在知識下才得以完成。因此,很容易認為只有讀書才是出路。在在驗證著「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這句千古流傳的名言。

大二期間兼職擔任補習班教職工作,不禁深覺,自己正在複製這樣錯誤的教育觀念。你希望將來成為什麼樣子的人?自己也扮演起他們的人生導師,但一聽到學生要朝向職業學校就讀,可能在學科表現就開始放棄,就不斷的灌輸還是傳統的高中比較好,並且要不斷的讀書再讀書。這樣的想法,現在回想起來卻是多麼的可笑。

但是回到了自己被補習班賦予身為老師的責任和工作角色時,就是將同學教好,最後看到漂亮的成績單,補習班也能貼上大紅的榜單。因此每當看到學生模擬考的分數時,免不了地一陣責罵。但是基測的量尺分數,將學生用分數量算,拿到這把尺越多數字的學生就是好。這把尺看似公平,看似可以清楚地劃分學生的優劣,卻抹煞學生其他表現及個人發展潛能。為了不完全以基測量尺分數決定一個人的求學未來,以多元升學入學方式作配套方案,卻發展出一套四不像的畸形升學體制。

多元入學  曙光? 窒礙?

然而,在多元入學管道中,筆者算的上是受惠者。國中時,代表學校參加縣級演講比賽,多次獲得不錯的成績。卻在基測表現上不盡理想,但在靠著特殊專長的名額加分下,順利地進入第二志願就讀。這樣看來,多元入學管道應該是鼓勵學生多元發展,透過不同專長進入人人眼中的「主流」學府。

這樣的美意,在經濟資本充裕的家長認知裡,他們體察到為了爭取多一個機會,小孩必須要多才多藝,因此她他們開始將小孩送進才藝班,逼他們學習其不敢興趣的才藝,之後卻能憑藉這一張張的獎狀,進入明星學校就讀。多元入學的本意終究被完全扭曲,其原意是希望功課表現普通,但在其他特殊才能有過人之處的孩子,能減輕其他學科負擔,也透過該管道,能夠順利地繼續求學,或者獲得更大的資源來加強其才能。

然而傳統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觀念,卻使多元入學的美意,被深植已久的錯誤教育觀念,深深遭誤用。也使得在原先盛行的主科補教之外,才藝補習班也意外盛行起來。而對於原本擔子已經夠重的學生,無疑又為他們添了不少的負擔。

媒體「造勢」?「肇事」?

故事另一個衝突點是小傑上課偷看漫畫後,老師罰他將桌椅搬到外面上課。小傑的母親眼目睹小傑在教室外上課,因為他的母親是一個新聞記者,他認為老師這樣的行為,有違學生的受教權,隔天即見報媒體。

過去,校園中學生若受到老師較不合理的處罰,家長就會請立法委員或縣議員向學校施壓。但是現在一種怪異近用媒體的現象,越來越多家長直接訴諸媒體,希望藉由媒體壯大聲勢。家長說得振振有辭,述說老師如何處置她的孩子。但是媒體報導上,總缺乏公正的平衡報導。完全將錯誤歸咎於老師身上,對於最先犯錯的學生,不加追究。對於該類的新聞,媒體也是點綴式的報導,或媒體審判,或過度偏頗。故事發展的過程,小傑母親不斷利用自己在新聞圈的人脈資源,在電視、報紙間博取版面,使得媒體淪為自己發聲的管道。

最後,小傑也累了。他向媽媽說:我只想好好的讀書。

過去的小傑終日在升學主義的環境裡載浮載沉,之後卻又在不斷抗爭的過程中身心俱疲。文章最後,小傑終究回到大人世界中的智識爭霸,亦即對知識、學位的莫名憧憬。書中的浮面好似在探求孰是誰非,但無解的結局,絕非作者惡意推託,而是進一步針砭家長、教師、學校以及整體教育制度,若不徹底反思何謂教育,即教育的本質是什麼,教育改革終究是例行性的反覆、循環,恍如一道無解的題。

記者 曾偉旻
曾偉旻 E Mail:high221@gmail.com 我有一個新聞夢,一個新聞主播夢。這個夢要如何實踐,就是把握每一次採訪的經驗和每一次學習的機會。 電子報的應用不只是文字內容,聲音、影像的文本都是電子報的一環。因此,除了文字作品外,我會朝著影像或廣播聲音類型的作品發展,才能將電子報的特性發揮至極,也可將我的興趣和專長一一展露。 由於家母在啟智教養院工作的因素,在小時就接觸了許多歡喜兒,對於相關弱勢族群等相關議題,都相當感興趣。此外,我也熱愛去探索台灣原住民議題。我認為,我們不應當以文明都市人的角度進入部落,而是當以謙卑的心態去體會與理解原住民的智慧。 新聞工作何嘗不是如此?都是要以最客觀、最謙卑的態度去看待每一件事情,而非強勢主觀的詮釋。 在未來的新聞職場上,我希望自己能站穩一席之地,將所學發揮在新聞工作上。
記者 曾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