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期

寂寞與孤獨 困惑愛抉擇

愛情是人這一生諸多關係中,最複雜也是最難修的一門功課。到底使愛複雜的是愛情本身,抑或是人性?

寂寞與孤獨 困惑愛抉擇

記者 陳祥豪 文  2014/03/02

人生來便是孓然一身,從初來乍至人世間到撒手人寰,縱使有過家庭、愛人,但終將孤獨一人離去。而愛情則是人這一生諸多關係中,最複雜也是最難修的一門功課。到底使愛複雜的是愛情本身,抑或是人性?
 

價高者得的拍賣原則

義大利名導演,朱賽貝托納多雷二〇一三年的新作,【寂寞拍賣師】說的是一個不知道如何去接觸異性的中年男子對愛情渴望還有困惑的故事。故事的主人翁佛吉爾是一名年過半百的首席拍賣師,人們對拍賣師的印象通常是高高在上又神祕,拍賣桌後凌駕眾人的權威、獨到的眼光和懂得欣賞的品味,這樣的一個角色要如何不叫人喜歡呢。


在華美的壁畫前、身穿昂貴西裝的佛吉爾,卻有一顆渴求陪伴的寂寞的心。
(圖片來源/
Coast

即使一般人對拍賣的場合陌生,不過價高者得的簡單規則卻是眾所皆知的鐵律。喊出的價格直接反映了這樣物品在你心中的價值多少,願意為它付出多少。那麼,如果給出了最高的價格,就能獲得最偉大的愛情嗎?在愛情裡,似乎不是付出得越多就能得到越多,有時候就算全心全意地付出,到最後也許只能換來一場謊言,就像在拍賣會上用最高價標到了一副膺品,既失落又無奈。

全場戲裡,觀眾隨著不諳感情的佛吉爾,經歷一段初譜的戀曲,從陪伴到互相關心,帶著大家從開始到結束走一遭。這部片節奏十分明確,劇情緊湊不拖延,亦無冷場。事件也隨著性格反覆不定的女主角克萊爾,不斷峰迴路轉,來回考驗男主角的個性和拉扯觀眾的心。

這部影片的後勁很強,前段部分是順順地隨著事件推移,等到佛吉爾終於明白自己被騙之後,本片開始交錯剪接,讓佛吉爾帶我們一段段回顧這段感情不合理的地方,在逐漸接近真相的時候,情感複雜交疊成全戲的最高潮。而結尾在一個鏡頭慢慢拉遠,直到結束。那是一種充滿高昂的情緒退燒之後,心中想說些甚麼卻說不出口,就在那樣的情況下喊卡拉遠,所有情緒嘎然而止。
 

謊言也是另一種真實

「所有膺品都有真實的一面」,在劇中佛吉爾曾說過了這一句話,當時是在鑑識一幅中世紀的複製畫,他說,就算是高超的複製畫家都會露出馬腳,在作品上不小心留下可以辨識的痕跡。就是這個痕跡讓我們可以知道這個畫家的自我,同時也讓這個膺品付諸了人性,於此同時也成了另一個「作品」。

愛情本身跟謊言難分難捨,但我們卻追逐著所謂的「真愛」,但仔細一想,這份愛情又要多真實呢。寧願選擇虛假而長遠的關係,或者是短暫但真誠?光這樣的選擇就有很多種結局。而愛也許就如同一場競標,大家各憑本事爭取,有時能夠價高者得,追求到知心的伴侶;又或許某一日才當頭棒喝說,原來你傾心全力所愛的人並不是愛你的。

再出現這段發人深省的話時,是當佛吉爾陷入感情的困擾,即使眼光獨到如他,在愛情裡仍是懵懂,他問了一個問題,「愛情也能假造嗎?」同時也將這鏗鏘有力的問題拋給在浩蕩的戲院裡的觀眾。而就算膺品也有其真實的一面,即使愛情能夠假造,在相處的過程中,一定曾有過真心的片段時刻。有人說,愛情的開始是謊言,結束往往是因為真實,也許在感情裡,一步步接近最真實人性的核心,同時也是一步步接近理想破碎。
 

含蓄而雋永的愛情

朱賽貝托納多雷導演僅拍過兩部英語電影,這部【寂寞拍賣師】是其中一個,另一個則是膾炙人口的【海上鋼琴師】。導演十分擅長處理含蓄的愛情,和掌握人的情緒。無論是拍賣師佛吉爾,還是鋼琴師一九〇〇,兩人都在一開始處於被動的情況去觀察愛情,相同的是兩人都對愛情充滿未知的疑惑,和懷抱著一顆被愛打動、且真誠的心,而觀眾也很容易被主角的真誠打動,進而入戲、越陷越深。


一九〇〇對愛情保持高度清醒,寧願選擇故步自封的個性讓觀眾備感惋惜。
(圖片來源/
VeeHD

雖是根性相近的心,但兩人所採取的行動可說是完全不同。佛吉爾選擇邁出步伐追愛,但終究是遍體鱗傷;而一九〇〇則是一度要選擇追隨愛情,但在最後關頭還是決定把情感放在自己心靈深處。兩者對觀眾來說都抱有著遺憾,但一個是雖體驗過但是代價傷痛的遺憾;另一個是裹足不前的遺憾。可以把它想成是兩種愛情觀,對於情感的不同選擇。

在人們成長的路途中,都曾暗戀過別人,雖然始終無法在一起但在腦海裡是美好的,最大的損失也只是從沒真的在一起過。也許有一天長大,因為寂寞而去尋找伴侶,可是最後卻慘痛的收場,雖然結局苦不堪言,但經歷過的過程卻也雋永了。導演帶給觀眾兩種不同的故事,實際上是兩種不同的愛情觀念,兩部影片相差十五年,核心的概念卻是一脈相承的。
 

孤獨而不寂寞

在劇院觀賞完這部影片的時候,環伺四周的觀眾深坐在椅子內震撼不已,在偌大的電影院空間裡彷彿被巨大的共同的寂寞情緒所壟罩著,剎那間覺得內心的空虛黑洞大得無法填補。光這樣的現象就覺得結局處理得十分高明,難以忘懷。


劇中最後一幕,佛吉爾獨自坐在走廊盡頭,獨自等待克萊爾的出現,隨著鏡頭拉遠,
觀眾的心卻越揪越緊。(圖片來源/
OnlyLady

的確就算在很多人的電影院裏面,內心還是會覺得寂寞。人會因為寂寞而感到惶恐不安,是來自於未知的恐懼,希望有人能與你分擔;而孤獨是明確地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甚麼,雖然鮮有人與你持同立場或認同你的說法,但在心靈上是圓融的狀態。蔣勳的《孤獨六講》開宗明義就說:「孤獨沒有甚麼不好。使孤獨變得不好的是,你害怕孤獨。」同時分割了孤獨和寂寞的不同,倘若人能夠清楚明白自己要追求的是甚麼,想得到甚麼?那麼,就算深陷一人,也不會畏懼迷惑。

記者 陳祥豪
民國八十二年生於港都高雄, 從小喜繪畫,曾學習美術, 熱愛文字和閱讀,認為文字是強大並無可取代的, 就讀傳播與科技系後尤其體認媒體的強大力量。 興趣廣泛;喜歡攝影和觀賞各類影像、聆聽各類型音樂,癡情棒球。 喜歡藝文展演活動,關心社會是因為覺得憑甚麼人可以欺負別人。 喜歡汲取生活中的片段和不停思考和與自己辯證。 暑假去過一趟美國,三個月,至此才知道旅行之於人生的重要性。
記者 陳祥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