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

為家鄉書寫 返鄉吧青年們—苑裡掀海風

為家鄉書寫 返鄉吧青年們—苑裡掀海風

朱珈漪 文  2019/01/31

一早從新竹火車站出發,搭著區間車沿著海線一路搖搖晃晃,前往一個我從未去過的地方──苑裡。走出小小的車站後,放眼望去和一些普通的鄉鎮無異,但隨著腳步逐漸靠近我的目的地,周遭的風景從一般的大馬路逐漸變成由傳統的民宅構建出來的小巷子,彷彿進入了時空隧道。

這裡是苑裡掀海風所開設的獨立書店「掀冊店」,是一個書店結合咖啡廳與展場的複合式空間,然而此時卻是大門深鎖。當我終於見到創辦人之一的林秀芃時,她風塵僕僕地向我走來,有些急促地問我她能不能在車上受訪。原來年關將近,掀海風團隊有許多帳目尚待結算,此時她與另一位創辦人劉育育必須趕去苗栗市找廠商辦事。於是我便在急速開往苗栗市的小客車上,開啟了這次的訪談。

落實浪漫 紙本的力量

說起苑裡掀海風,不少人是從他們出刊的地方誌開始認識他們的,問起創刊之初周遭親友的反應,林秀芃說道,大部分人其實是沒什麼特別的反應,「比較好奇的倒是說他們會覺得很奇怪,就是苑裡有什麼好寫的。」居民們對苑裡沒有那麼深度的了解,又或者是認為這些太習以為常的風景並不值得介紹,他們對於這樣的地方誌的想像是模糊的。然而第一期出刊後,當想像化為現實,居民才了解刊物的形式,掀海風也因此得到不錯的迴響。

然而現今網路蔚為主流,紙媒的生存空間不斷被壓縮,在這樣大環境的前提下,為何仍堅持發行實體刊物呢?林秀芃笑了笑,說別人稱他們是有種浪漫情懷,總做些會虧損的事,但發行紙本雜誌,除了考量到苑裡當地老人家對網路比較不熟悉,「更多是因為我們相信紙本它還是有力量的,它的傳播路徑跟網路還滿不一樣的。」雖說掀海風創立之初是靠著網路拓展聲量,但那終究只能觸及到所謂的「同溫層」,可是紙本卻可以擴散到更多對他們不認識、也沒碰過他們的人。再者,相較於電子雜誌,紙本雜誌的不可更改性,讓出版的標準變得更高,過程也就必須更慎重些。

創刊號的封面,從照片構圖到文字排版,團隊都經過了好幾次的校正,足見他們對刊物的重視。(朱珈漪/攝)

透過採訪建立連結 化被動為主動

在掀海風雜誌採訪過的人當中,不少人於此之後與掀海風建立了緊密的關係,像是曾經上過「苑裡好店」欄目的四川涼麵老闆楊子德,交大電子物理所畢業的他便在受訪後擔任同樣是由掀海風舉辦的暑期育樂營,教小朋友製作水火箭的老師。林秀芃回憶道:「他超認真,他甚至去買了所有的材料,然後跑來我們基地,說我們先來試做看看,他先教會我們後他才可以教小朋友們。所以我們大概試做兩次吧,然後他才真的去那個育樂營教小朋友。」

會有這樣的回饋,其實就只是認真做一件事的那份衝勁和誠意被受訪者們看到了,於此同時,這些受訪者們自己也成為了主動的傳播者,「那個傳播的力道是很不一樣的,他帶動的地方感覺就是會更強,」林秀芃說,「你的受訪者他不只是一個被動的受,他也是可以有主動性存在的。」

從教育做起 凝聚更多返鄉力量

掀海風創立以來,寫了雜誌、辦了海風祭,又創立了書店,那下一步呢?林秀芃說,他們打算要回到學校裡,從教育做起。苑裡或是其他偏鄉都面臨著「又老又窮」的問題,年輕人想要獲得娛樂與學習的資源,就只能往大都市走。「你對你的家鄉沒有情感,或是你不認識,他就會沒有根阿,所以大家其實是失根的,然後他的根要來自於哪裡,其實是對地方認識,就是鄉土教育。」或許未來苑裡人仍會為了求學與工作離開家鄉,但他們期望透過教育來喚醒苑裡人對這片土地的情感,甚至能進而為家鄉盡一份心力。

像掀海風團隊這樣返鄉的青年越來越多,社會風氣從2014年三一八學運以來,也越來越能接受這個現象。然而,林秀芃卻也有些無奈:「在鄉下的大眾就會覺得你是魯蛇。」返鄉不難,但如何在普遍不看好的觀感下「留鄉」,才是返鄉青年們最大的考驗。當年林秀芃與劉育育兩人回到苑裡創立掀海風,在地人有些看衰、有些單純高興年輕人回來,鮮少人是真正支持他們理念的。這樣的窘境,就必須靠刊物、書店等這些媒介去慢慢翻轉。當在地支持青年返鄉的人不斷增加,風氣才能被真正帶起來。「等政府太慢了,可是民間如果有一群人覺得,對,如果我們一起團結起來支持更多年輕人回來,那這地方會更好,這群人出現的時候青年返鄉才會成為一個真的可能。」

書店內有規劃討論空間,不定期舉辦講座。(苑裡掀海風/提供)

團結力量大 海風也能掀起波瀾

除了克服在地人的眼光,夥伴也是想返鄉的青年不能缺少的要素之一。例如掀海風團隊曾經採訪過的友善火龍果小農蔡坤隴,就因為人力不足、難以同時處理種植與銷路的問題,差點要在返鄉後五年放棄。除了農耕,筆耕也是一樣,掀海風雜誌每期都會刊出徵人啟事,「因為你只要人增加,你就會有一個團體的動能繼續往下做,然後結合大家不同的專長才可以讓這個東西更加分。」林秀芃表情認真的說。不怕辛苦、不怕沒錢,就是怕沒人能一同討論,互相支持,單打獨鬥的返鄉青年是難以走得長遠的。

志同道合的夥伴能激盪出更多火花,也能在不順遂時互相扶持,是返鄉青年不可或缺的元素之一。(苑裡掀海風/提供)

仔細讀著兩人送我的掀海風第一期,文句與排版間處處能感受到團隊對這們雜誌的用心,苑裡掀海風不該也不會是台灣青年返鄉唯一的成功個案,這陣海風不僅要吹遍苑裡,相信它將會刮起更大的旋風,串聯起偏鄉的人們與返鄉的青年。

記者 朱珈漪
台中人,奉懶字為最高圭臬,喜歡吃鹽水雞,理組思想文組心。
記者 朱珈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