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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快門記錄社會 王信

攝影家王信,是台灣少數從事報導紀實攝影的人。就讀屏東農專畜牧獸醫科的她,喜愛動物與大自然,並時常本著人道主義以及對周遭環境的關懷,來發掘社會上值得關注的議題,並用一張張影像作紀錄。

用快門記錄社會 王信

記者 韓惠宇 報導  2012/05/30

攝影家王信,是台灣少數從事報導紀實攝影的人。就讀屏東農專畜牧獸醫科的她,喜愛動物與大自然,並時常本著人道主義以及對周遭環境的關懷,來發掘社會上值得關注的議題,並用一張張影像作紀錄。
永遠的心靈故鄉 霧社
從事紀實攝影的王信喜愛親近大自然和動物。
(照片來源/王信提供)

王信大部分的攝影主題都圍繞著原住民,而這背後的因素與她曾經在霧社教書有關。王信進入社會的第一份工作,便是到霧社高農任教,她曾這麼說:「霧社是我心靈的故鄉。」當時家人並不理解為什麼住在台中市的她,要選擇到一個偏遠地區教書,但她沒有想得太複雜,純粹因為內心嚮往大自然,對於「霧社」這個名字充滿悸動,另外一項重要的原因,是因為她覺得如果真的想從事教育的話,就應該深入這些資源缺乏的偏遠地區。許多到偏遠地區教書的教師並非自願,因此沒有付出許多心力在學生身上,而王信不同於他們,真誠地對待學生,讓學生們感受到老師是真心關心他們的。

對於自己不了解的事物,人們往往會產生偏見或歧視,而這樣的情況在台灣,也發生在原住民及平地人之間。當年原住民學生到平地參加比賽常被瞧不起,回到山上時,他們總會疑惑地詢問王信:「為什麼平地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我們?」這讓王信感到十分難過及痛心,她認為我們不能把文化拿來衡量人的優劣。因此她在上第一堂課時,就先教導同學們關於種族的正確觀念:「我讓他們有一個想法:不管你是哪個地方的人,事實上大家的聰明才智是一樣的。」她耐心地向學生解釋,內心則期望能夠撫平他們被歧視而受傷的心靈。王信以身教和言教來傳達她教學的理念,而學生們也都能深刻地感受到她的用心與熱忱,在她離開學校之後仍十分懷念她。王信回憶幾次重回霧社拍照的情景,那裏的學生都還是會熱情地款待她。

談到在學生身上所得到的收穫,她覺得住在山上的學生們,因為環境和心思都十分單純,所以大家的心地善良、個性樂天純樸,也不會特別想提防別人。部落裡的人家幾乎不關門,缺了什麼日常用品就到鄰居家中借用,「人與人之間的隔閡比現代都市人低很多。」王信回憶道,並認為他們有許多被學習的空間,但礙於人們總普遍認為自己所擁有的文化較高級,所以並不以為然。王信一再強調:人與人的相處應該是互相學習、互相尊重的。

赴日求學 輾轉接觸攝影

結束在霧社教書的日子之後,她考量了文化背景、語言以及家庭等因素,最後選擇到日本繼續進修農牧相關學程。日本是一個重視美學,重視影像的國家,街道上充斥著觀光海報及廣告,王信在日本的每一天都在接收影像的刺激,內心十分震撼。

對於攝影興趣的啟發,她說道,自己一直以來也都喜愛美術相關的東西,她認為是這些潛在的因素在刺激她的心,讓她走向攝影這條路。從小就愛看電影的她說:「我是在電影院長大的小孩,整天都泡在電影院裡。」也許是因為小時候吸收各種不同的影像,造成她後來對於攝影的敏銳及熱愛。高中時,她的父親曾請人從日本帶回來一台相機給她,這台相機甚至到現在她都還十分珍惜地保存著,雖然當時只會調一些簡單的快門及光圈,拍照的主題大部分也是身邊的家人朋友,這台相機對她而言不只是人生中第一台屬於自己的攝影機器,也算是對攝影的啟發。

選擇讀攝影專科之後,親戚朋友們都十分訝異,覺得王信怎麼會放著好好的碩士不讀而降級讀書,但她堅持自己心中喜歡的,更不考慮電影、電視等未來發展性比較好的科系,她不斷強調職業應該以興趣為考量,而非收入,她總覺得做自己喜歡的事才是最重要、才會發自內心感到快樂。原本就讀商業攝影的王信,後來得知報導攝影在日本不一定要當記者,性質也比較符合她心中的期望,因此她轉而從事報導攝影。王信認為我們的生活環境充斥著各式各樣的生活層面,最不為人所知的那些問題,通常並不是大眾和執政者所關注的,所以她決定透過報導攝影的方式,去揭發更多社會中的問題。

在日本留學時,王信在一次偶然的機會,遇到被譽為當代報導攝影大師的尤金.史密斯,當時她將自己的作品拿給尤金.史密斯看,大師十分有耐心地看完她的作品,絲毫沒有給人凌駕於上位的感覺。她說:「尤金.史密斯完全沒有給人任何驕傲和趾高氣昂的感覺,讓人感到他溫厚的人間性。」提到自己最喜歡尤金.史密斯的部分,便是他的人道關懷,以及他不妥協、不向惡勢力低頭的個性,這和她自己性格有些相似。尤金.史密斯當時在日本拍攝水銀中毒事件,過程中曾經受傷,甚至差點失明,即使如此,他還是盡全力去幫當地村名爭取高額的賠償金。他的行為和作風,讓王信十分敬佩他,也將他當作自己的精神導師。

紀實攝影一路走來

紀錄是攝影最重要的元素,相機最初的發明,便是因為人們想記錄下生命中的特殊時刻,而非為了藝術。關於報導攝影,攝影者是為了幫人們發聲,為了告訴大眾社會各式各樣的問題所在,本著社會關懷和人道主義,讓報導的影像形成輿論,引起大眾和執政者的關注,消除族群間的偏見與歧視,同時進而能改善社會問題。王信說:「展覽對我來說是沒用的。」展覽看的人數不多,報導的影像應該與媒體結合,才能真正形成輿論。

在貫徹報導紀實攝影的路途中,難免遇到困難,她還記得有次到蘭嶼拍攝時被當地一個學生生氣地喝止,後來她誠懇地解釋自己的拍攝是為了記錄,因為這些文化和生活樣式未來很可能會消失,她希望藉由影像保留這些珍貴的文史,如果他不同意,王信也願意將底片亮出來給他看,說明自己並不是持著觀光客的心態,經過一番解釋後那個人才同意讓她進行拍攝。類似的狀況常出現在各式各樣的拍攝場合,但她選擇尊重不同族群的文化,因為拍攝時一定要尊重被攝者的人權和生命,她認為這樣的精神才符合人道主義和社會關懷的最基本的要求。

王信認為影像其實只是部分寫真而已,因拍攝時有很多的選擇和很角度,同樣的一張照片也會因為人的詮釋不同而失真,影像無法完全傳達真實的情況。王信說,影像很容易被造假和被壟斷,所以報紙和電視不能只看一家和一台,應該多看多比較,透過不同的角度去認識分析真實的報導,才不會媒体被誤導。

記者 韓惠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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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 韓惠宇